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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经理世界2000年第24期

IT乱弹之双驴记

田茂永

　　据说管理学和经济学什么的也叫做"软科学"。好在这并不是说管理学家和经济学家就等于是吃软饭的，只是以其对某一具体的问题或现象，无法像其他科学比如物理学那样做出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定律而得名。不过，近来IT圈里的那些一度披上了管理学家和经济学家外衣的CEO们，在潮流与模式如旋风般转个不停的当口，还在不辞辛苦、马不停蹄地出没于各大新经济论坛，把自己准备写回忆录的心得都拿出来和众多商业价值近乎为零的中国网民分享。这实在是令人敬佩得很，简直让我们想起来海明威写过的乞力马扎罗山上的那只风干在雪线上的豹。

　　这里想说的是关于两头驴的故事。第一头驴是大哲学家布里丹的驴，或者说是布里丹提出的名为"布里丹的驴子"的哲学命题。布里丹让一头虚拟的驴站在两堆也是虚拟的距离同样远近、外观同样诱驴、气味同样吸引驴的草之间，在哲学意义上，这头显然从纯理性的角度上无法取舍先吃哪一堆草的虚拟驴，将在面对两个完全同质化的选择中不断地逡巡，最终将在丰美的食物面前活活饿死。

　　还有一头驴是我们土生土长的本土驴，见于某些机械化程度不高的农村。在这些农村里，老乡们用它来拉磨磨面或者磨豆子。然而照城里人看来，整日里让这头驴围着一个枯燥的磨盘转个不停，肯定是件不容易的事，起码比一个不知名的三流网站想圈住个把眼球难得多--老乡们总不能拿个鞭子抽上一整天吧。虽然不是因为动物保护主义的原因，但老乡们用了一个十分简单的手段解决了这个问题，拿了一串由胡萝卜和玉米棒组成的东西挂在驴头前面，驴子为了吃到近在眼前的美食，于是坚忍不拔地迈开了四蹄，一圈一圈地向这一无法缩短的距离进发，直到老乡们出手取下为止。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在自然界迄今为止还没有一头在食物面前会主动饿死的驴。"布里丹的驴子"如果是头实际的驴，那么它一定会在看到这两堆草的第一眼就冲向其中的某一堆，至于为什么要先吃这一堆，这头驴即便会讲话也肯定说不明白，因为"就是没有道理"。在实际的驴看来，与其花时间在两堆没有实际得到的草之间逡巡，莫不如先随便逮住一堆把肚子填饱再说，这样虽然有可能没有吃到最好的食物，但怎么说也比空着肚子强，起码生命的底线保住了。从这个意义上讲，P2P的提出与其说是VC们用以自救，莫不如说是度人于无边苦海。

　　不过，在食物的画饼面前倒的确有可能有累死或者饿死的驴。看看那些随着ISP、ICP、ASP、P2P什么P旋风转个不停的Dot-Com公司的下场吧。这些似乎见过些世面的但却都是纯粹感性的驴，只知道凭着感觉向着最时髦的目标前进，全然不顾其与自身现实和中国现实的距离是近还是远、其间路径的坎坷到底有多险，我只要流行就好，我只要VC热爱就好。

　　而对于一个组织来说，纯感性的行为固然不可取（这已为每年倒闭的那些不计其数的小网络公司反复地印证着），纯理性的操作对成长也有害处。一个决策的做出是不能完全依赖于理性分析的，它只是决策的必要基础，"参谋"与"将军"的唯一区别就在这里。普拉特是公认的国际工商企业管理界权威，HP公司之所以在他的手中长期稳健有余，却在IT业风起云涌的这20年间一再错失潮流，发展势头一度全然像个步入资源枯竭期的采矿企业，而到了初出茅庐的卡利·费奥瑞娜手里却立时鲜活得像个孩子，原因恐怕就在于此。

　　网络时代的确拥有着史无前例的变革力量。然而，没有感性我们无法抓住稍纵即逝的商业机会；而没有理性我们会跳进湍急的河里才发现自己并不会游泳。对于一个成功的组织来说，虽然很难找到感性与理性都十分出色的人，但可以利用互动与匹配来解决这个问题。无怪乎彼得·杜拉克说："组织的存在就是用来中和人的缺点，并使之无害化的。"所以大师就是大师，一句抵得上上面全部的废话。